如花书屋 - 经典小说 - 耽美女配在修罗场中反复横跳(弯掰直 NP)在线阅读 - 37 切勿引狼入室(300收免费)

37 切勿引狼入室(300收免费)

    

37 切勿引狼入室(300收免费)



    一想到朋友们,柏川璃刚平复些许的心情又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据001透露,在那本离了大谱的小说里,她和三位室友全员喜提“恶毒无脑炮灰女配”剧本,并被粗暴且想当然地捏合成一个刻板到令人发笑的“塑料姐妹花”组合。

    表面亲密无间,背地各怀鬼胎;一旦那位“主角受”登场,便立刻“同仇敌忾”,展开一系列智商欠费、执着到滑稽的低端针对。

    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,完美沦为书中源源不断输送“打脸爽点”的可怜工具人与经验包。

    在那份充满偏见的角色设定中,性格温和、与人为善的周曼怡成了“白莲花”;开朗热情、人缘极佳的陈欢成了“汉子茶”;锐意进取、目标明确的李晓成了“学术媛”。

    而柏川璃自己,则荣膺chick   flick小妞片中最经典的“Mean   Girl”。

    虚荣、浅薄、以欺凌他人为乐。仿佛人生全部的成就感都建立在对他人的贬低之上。

    她是这个小团体的吸睛“C位”,也因此成了最显眼的靶子。

    明面上被众星捧月,暗地里早被“跟班”和旁观者在背后骂得千疮百孔。

    毕竟,那是本主受视角的耽美作品。在那种全世界都围着男人转的故事里,一个光芒过盛、足以“艳压”身为“高级女人”的受的女性,似乎天然就活该承受更多来自同性的嫉恨与背刺。

    于是,她的“恶毒”成了衬托主角“纯善”的必要背景板,而女性之间那些真实、复杂、多维的情感联结,则被毫不留情地抹平,简化成围绕男性认可的幼稚竞争与相互践踏。

    唯一可称“侥幸”的是,作者并未像摧残“柏川璃”的人生那般,对另外几个女孩也赶尽杀绝。

    至少,没有将她们打包扔进那个集所有恶俗想象于一体、万劫不复的炼狱深渊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篇男同文,女性角色的存在感稀薄到几近于无。作者写着写着,就把她这几个“跟班”忘得一干二净,连名字都记混。

    细纲末尾,只敷衍地交代了一句:这些小跟班在无数次自取其辱后“幡然醒悟”,远离了柏川璃这个“灾星”,小团体解散,从此各奔东西,人生潦倒。

    至于“柏川璃”这个戏份最重的女性反派,则承载了创作者对“顺直女”最为集中的潦草恶意——在笔力不逮、无力刻画多个立体人物的作者手中,所有“恶毒”的戏码与最严厉的惩罚,都集中倾泻在了她一人身上。

    谁让她是那位炮王主攻遇见“真命天菊”前,唯一有名有分的前女友呢?

    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“原罪”。必须历经折辱,沦为笑柄,最终被狠厉铲除,方能勉强解读者心头之恨。

    真讽刺啊。在那套对女性角色尤为苛刻、动辄得咎的隐形规则下,能够沦为无人在意的背景板,默默退场,竟也成了一种透着无尽悲凉的、相对“善终”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柏川璃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浊气,荒谬感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    那些千篇一律的“雌竞”戏码、勾心斗角的塑料友情,更像是缺爱者对女性关系肤浅而充满恶意的集体意yin。

    仿佛女性之间天然不存在任何真诚的欣赏、温暖的扶持与并肩成长的情谊,只剩下无休止的攀比、毫无逻辑的打压与莫名滋生的敌意。

    可现实里哪来那么多“同美相妒”?那不过是思想贫瘠者,只会从最物化、最单一的维度去解构女性,于是也只能构建出同样单薄扁平、充满算计的人际图谱。

    她的朋友们分明各自可爱。

    周曼怡温柔体贴下的坚韧,陈欢洒脱仗义中的真诚,李晓清醒目标背后的魄力……

    她们鲜活、明媚,拥有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的光芒。

    彼此间的情谊是松快而牢固的支撑网,又怎会堕落成书中那种充满“阶级差序”与“奴性”的可笑组合?

    将丰富的女性个性与生命经验,粗暴压缩成几个充满恶意的刻板标签;将多元、立体的女性关系,简化为围着男性打转的、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。

    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、更系统的贬损与矮化?

    而真正让柏川璃心底发寒的,是创作这些、并为此欢呼买单的,同样多是女性。

    同为女性,她们将她与她的朋友们写入故事,却又令她们面目可憎、灵魂干瘪。

    将男性之间的情感供奉于神坛顶礼膜拜,却将女性之间的联结贬入尘埃,不屑一顾。

    低到无名无姓,低到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原本一直小心避开地上湿滑苔藓的柏川璃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头,望向被巷子上方,被杂乱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、那一线灰白天空。

    仿佛被某种无形却刺骨的东西击中,血液骤冷。

    她恍惚看见,那片本应广阔无垠、属于女性的天空,正被自己人亲手切割、一块块让渡出去。

    起初,她们说,引入一种“他者”的凝视无伤大雅;

    后来,她们说,容纳一类“非我”的故事亦无不可;

    渐渐地,她们默许了更多异质的规则与范式,在此落地生根,野蛮生长。

    偏偏这些“入侵者”的繁殖与适应能力是如此强悍,而这片女性意识刚刚苏醒、试图共同守护的精神领土,根基尚浅,围墙未筑,却已门户洞开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,还在主动维护、灌溉这些外来物种,忧心“他们的故事还是太少”、呼吁“他们的处境更需声援”,转而斥责这片土地最初的耕耘者“排斥异己”、“不够包容”。

    可她们忘了,那些被她们亲手迎入、高高捧起的“他们”,从性别本质上,就注定不该、也不能成为女性叙事疆域的主角与核心。

    请客入门,终成夺主。

    话语的高地被占据,尊崇被过量收割。

    一条叙事之线,又一条权力之线,就这样被编织进来,不断分割、侵吞着原本属于女性的表达版图,逐步绞紧女性自己的喉舌。

    量变累积为质变。直至某天蓦然回首,那片本该完整、澄澈、承载着女性无限可能与丰饶故事的苍穹,早已破碎失色,被喧宾夺主的障碍物重重遮蔽。

    真的……无关紧要吗?

    真的……毫不在意吗?

    为了个人即时的、悬浮的、代偿般的快乐,就任凭异质的叙事在女性集体的精神家园中无限扩张,甚至与女性自身分庭抗礼、平分秋色?

    究竟是谁,一面拱手让出家园,一面怒斥同胞不肯继续退让?

    柏川璃收回目光,极深、极缓地呼出一口气,仿佛要将肺腑间那团冰冷的淤塞全部倾吐。

    随后,她的唇角扯起一个极淡的、嘲讽又略带倦意的弧度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女孩将斜挎包的带子往肩上用力一提,大步走向巷口那片喧嚷的光亮。

    至少在她自己的人生版本里,女性的声音,一寸不让,一句不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