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在一起的温柔日常
9 在一起的温柔日常
天底下没有比假期更快的时间。 当我定好第二天的闹钟窝在崔令仪怀里,想起她是不用坐班的,怨气一股脑涌上来。 “嘶……咬我做什么?难道真的要变小狗了?”她捏住我的脸颊,装做生气的样子轻咬一下。 我心里的怨念散了,哭丧着脸痛斥资本家,尽管我的老板算是资本家里的好人了。 “那你来做我的模特好不好?不用坐班,帮我拍点商品图就可以了。”她倒是很纵容我。 “不要了吧,术业有专攻,我又不爱拍照。”我搂住她的腰,“你的工作到底是做些什么啊?都没见过你忙。” 崔令仪仔仔细细和我解释。她与工作室的合伙人因理念分歧,自己退出了,到我这边来另办一个。 “最近在筹备,没开始正式工作,所以不太忙。” 怪不得没给我看过她的作品,估计一并留给合伙人了。 到底我是个乌鸦嘴,刚说完崔令仪不忙,她马上开始早出晚归,一头扎进工作室运营起来。 “在做一个新作品,足以让我的新工作室一举成名的新作品。”问起来她这样回答我。 她的话让我多了几分期待,可每每说要去看,她都拒绝,告诉我惊喜是不能提前预告的。 “不是你的作品吗?怎么变成了我的惊喜?” “我要把它送给你,是我看到你才想要做这么一件衣服,它是因你而生。” 好rou麻的一个人,我乖乖不再追问。 周末她倒是在家,拿着古代人做女红的那种刺绣,坐在飘窗上不紧不慢地绣。 崔令仪的动作行云流水,十分好看,我在旁边打着看电视剧的旗号,实则偷偷看她看了一下午。阳光透进来照得她在发光,亮堂堂暖洋洋,给我一种平静的幸福感。 “来试试吗?”崔令仪递给我绣布和针,“你看我半天了。” 我在她的指引下动了针,可惜绣得不如她十分之一好。栩栩如生的鸳鸯旁,出现了一只颤抖的野鸡。 她哈哈大笑,我红着脸把东西放下,勒令她不许嘲笑我:“我知道我绣得很烂啦,我不喜欢这个,你不许笑话我。” “不是笑你做得不好。”她从身后抱住我,指着我绣出的那团东西,“你怎么跟着我也绣了一只鸯?哪有一对鸳鸯给绣成鸯鸯的?因为咱们俩都是女生吗?” “照猫画虎而已啦,我哪知道鸳怎么做的。”她喷洒在我颈后的气息过分热了。 又是一声轻笑,崔令仪拿起针线,抱我在怀里,继续动工。 “那我们做一对鸯,正是极好。”她指尖翻飞,绣出另一半。 我赞叹于她年纪轻轻竟有了这样的手艺:“现在做服装设计师也这么卷了吗?” “卷?”她愣了一瞬,“倒还好,只是我喜欢做一些仿古的衣服,所以学了刺绣。” “很难吧?不过你手上居然不长茧子,我刚刚弄了两下感觉手指痛痛的。” “可能因为比较喜欢,我不觉得难。平时多护手多按摩就不长茧子啦,做这些东西长了茧子才是妨碍。”她吻了吻我的脖子,“而且,为了防止你觉得我不完美,我可是很努力的。” 布料被她放下,她揽着我转过去,与我拥吻。我什么都想不了了,和她交换呼吸,彼此纠缠。 她的话说不清哪里让我觉得怪,但在激烈的吻之下,一瞬而逝的感觉溜走,我再也没想起来。 崔令仪一个关子卖到元旦,仍不肯告诉我。 “你做的是正经衣服吗?”她不告诉我工作室的地址,我也没费心调查,人家不说,我自己找到又有什么意思呢? 笑容在她脸上绽开,今天她穿了件粉色衣服,衬得她更加柔美:“不正经的衣服可要好做得多。” 配上她暧昧的表情,我当然知道她开了个荤玩笑,眯着眼睛盯她,不吱声。 “放心好啦,保管让你不白等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 我食指点点她鼻尖的小痣:“你呀,高明得很,骗了我我也看不出。” 她的笑容一滞,捉住我的手,贴在她心口上:“那我说死了,一月十号你生日,保管送给你。” 才十天,不算多,我等得起,顺着她的话点头同意了。 跨年夜我们打算去看烟花秀,忘了从哪听来的,在烟花绽放时牵着手许愿,身边人便永远不会离开。 我不是个迷信的人,但真的有了爱慕对象,很难放过任何一个传说,生怕少许下一个愿望,一切都会变成镜花水月溜走。 何况崔令仪信这些东西信得要命。 离家前在玄关里,崔令仪用一条长围巾把我们缠在一起。 “这又是什么野路子?”我无奈地问。 她一面缠着,一面解释:“永不分离啊,围巾起到一个……红线的作用。” 我拎着那团粗粗的白色毛线笑出声:“你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?” 在我强烈的反对之下,我们总算是没有这样出门,保持了体面。我发现崔令仪在某些时候会很像小孩子,固执又顽皮。 但也不能怪她,是我一次次纵容她,只有她对我展露违背性格的幼稚,我才能觉得安心,觉得她可爱,才能相信她爱我之深。为了讨好我,她很配合地这样做。 尽管人挤人,冬天的广场还是太冷了。天不够黑,被人类世界璀璨的灯火照得星星都暗淡。 烟花一道道炸开,在天上划出各种优美弧线,又转瞬即逝,归于落寞。好在烟火还有很多,前仆后继地绽放着,延续虚假的繁华。 从烟花亮起时我们停下交谈,我和她相拥在一起,手牵着手,仰头望着天,静静许愿。 真到了这一秒,我提前想好的愿望全部从脑袋里溜走,被风吹到麻木的脑袋里只剩下最质朴的期许。 长相守,长相守,长相守……再加一个的话,身体健康。 若另要再加,如果我们注定不能共同离开,请让她先走吧。痛失挚爱的痛苦我来承担,留她一个人,我无法放心,亦无法安息。 冒出这想法,我连忙在心里骂自己,如此幸福美满的时刻,好端端想什么身后事。 不敢说出来,有些心虚地去看崔令仪,发觉她正望着我,不知道看了多久。 “许了什么愿?”我问她。 她弯着眼睛,里面是闪烁的光:“和你永不分离,你呢?” “一样的。”我垂下眼睛。说这话的一瞬间,苍白的面孔在我心底一晃而过。 崔令仪毫无所觉地摩挲我的手背,把我揽进怀中,在我耳畔轻声说:“新年快乐!” “新年快乐!”我回答她,直到进了家门,才勉强收拢心绪。 坐在沙发上,我们看着无聊的跨年节目守岁,也是为着一个骗人的传说。 我的脑袋完全被那张脸占据,窝在崔令仪身边神游。 是流光。 她已经五个月没来过了。我一度疑心她是不是消失了,但心里没有任何轻松,第六感告诉我,她的事情还没完。 那她去哪里了呢?一只鬼,一只孤魂野鬼,来了也只与我zuoai,没害我性命,这算哪种纠缠? 难道上辈子我是她的妻子?她哀哀戚戚缠着我到了今生,不肯放开。 古代女人也能结婚吗?上辈子我也爱女人吗?那真是天选女同命了。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,又怕崔令仪问我,此地无银一样指着电视补充:“真好笑哈。” 崔令仪跟着我笑起来,待我定睛一看,好端端一个唱歌的节目,不知道我们俩在笑什么,场面堪称诡异。 好在崔令仪没有起疑。 在跨年钟声响起前,她低头吻上我的唇,当时我已经有些困,迷迷糊糊回应她,撑着一口气到跨年钟声响起之后,才敢放松,彻底睡过去。 倒计时相拥接吻,从旧年吻到新年,接下来的一年都能在一起。 “好麻烦,那我们要是想长相守,岂不是要吻到八十岁。”后来我这样和她抱怨。 “八十岁啊。”崔令仪的目光黏糊糊吻在我身上,似乎是在想象那天,“我还没见过你白头发的样子,你说我有机会看看吗?” 我亲她一口,觉得她莫名其妙:“你觉得我会说没有吗?” 她笑起来,抓住我亲了又亲:“我觉得不会。”